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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家祠堂•回响“击奸第一声”

   

 

在沈荡镇中钱村,有一处保存完好的古建建筑——钱氏宗祠。

2002年10月4日,全国政协副主席、80岁的钱正英与夫君黄辛白等家人,在浙江省副省长章猛进等人陪同下,专程从杭州来到中钱村,参观钱氏宗祠,县政府马小平副县长嘱我担任讲解。祠堂共前后两进加一花厅,我领着众人一处一处依次介绍祠堂情况,并介绍了海盐钱氏历史:始祖为五代十国时期主政江浙的吴越王钱镠,海盐钱氏自明初17世祖钱裕至清前期25世祖钱纶光,老家均在中钱村,时间长达300多年。钱纶光入赘嘉兴陈氏后,钱纶光之子、26世钱陈群为嘉兴钱氏始祖。但钱氏为忠孝礼仪之家,故钱氏墓地、墓葬仍在海盐。可以说中钱村这个地方是嘉兴钱氏发祥之地、血脉之地。直至到了晚清,30世工部尚书钱应溥去世,光绪皇帝之御赐谕祭文石碑,仍然供奉在中钱村,这说明嘉兴钱氏的在这里。细算起来,钱正英为钱镠的33世孙。

钱老自进入宗祠,十分虔诚,各处看得很仔细,问得也很仔细,她担任嘉兴钱氏研究会名誉会长,对钱氏历史很熟悉。全部看了一遍后,一向自称嘉兴人的钱老感慨地道:原来我说过我不是海盐人,看来是数典忘祖了。说得大家都笑了。

参观以后,在祠堂前厅稍事休息,钱老坐定后,若有所思。因屋内领导众多,笔者站得较远。这时钱老特地招呼我过去,坐在她旁边。我知道,钱老又要提问题了。这时钱老道:我们钱家也出反腐败人物。说完看着我,意思你知道么?

我当即答道,钱氏家著名的反腐败人物是明崇祯年间钱嘉徵,他以一小贡生上疏揭发九千岁魏忠贤十大滔天罪状,将魏忠贤扳倒,是一个不怕满门抄斩的大无畏斗士。《明史》魏忠贤传记中专门记述了钱嘉徵这个人物。

钱老听了笑逐颜开,点头称是。

我心头一热:一位三百五十多年前的古人,在钱老心目中有这样的地位,这位古人的影响力,是多么深远,多么强大啊。

 

    一名小贡生竟敲响了堂堂九千岁魏忠贤的丧钟,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,似乎不可思议,却是铁的事实。

明代天启年间(162l1627),宦官魏忠贤深得熹宗宠信,盗执国柄,为所欲为。副御史杨琏曾举发其24条罪状,反为所害。后大戮东林党人,党羽满朝,生祠遍于各地,诌媚者呼九千岁

天启七年(1627),熹宗逝世,其弟信王朱由检(思宗)继承皇位,改年号崇祯。崇祯帝深知魏忠贤野心,有心除掉这心腹大患,但朝中那些身居高位的大臣谁也不敢站出来公开揭发魏忠贤。这时,有一名小贡生钱嘉徵,决心冒死向新登基的皇帝揭发魏忠贤。

钱嘉徵(15901647),字孚于,嘉兴籍海盐人。祖居海盐半逻。曾祖钱薇,嘉靖间礼科给事中,因直谏革职,返故里半逻讲学以终,隆庆初昭雪,追赠太常寺少卿。祖钱与映,嘉靖举人。父钱周,迁居嘉兴。钱嘉徵少年时入嘉兴县学,天启元年(1621)32岁时,以恩贡入京师国子监肄业,同年中顺天乡试副榜。当时权阉魏忠贤专权,结党营私,迫害忠良,民谣称八千女鬼乱朝纲, 钱嘉徵忧心忡忡。崇祯皇帝接位后,阉党失去靠山惶惶不安,乃有自相攻讦以图脱身者,然所劾不触及要害。十一月,钱嘉徵不顾明王朝祖训,不许生员上书言事之禁,奋笔写下了一份彪炳史册的奏本——史称《钱嘉徵疏》。历数魏忠贤十大滔天罪行:与帝平起并坐,陷害皇后,篡夺兵权,遍置羽党,豪夺良田,建造生祠,滥封官爵,虚冒军功,盘剥百姓,舞弊科举,每条罪状均列事实。最后写道:罄南山之竹,不足书其奸状;决东海之波,难以洗其罪恶。伏乞皇上独断于心,敕下法司,将魏忠贤明正典刑,以雪天下之愤,以彰正始之法。臣自仰答涓埃,使后世读史者谓,圣主当阳,有敢言之士,万死何辞!满腔义愤,力透纸背。有人劝阻,他说圣主当阳而不以丹诚上贡,非忠也;虎狼食人,不徒手搏之,非夫也;草莽之臣,一言入告,虽横尸国门,获死所矣!钱嘉徵将疏本送通政使转呈,遭拒绝,乃又草疏劾通政使,二疏同上。

崇祯帝见疏,如获至宝,立即召魏忠贤上殿,命侍臣当殿宣读钱嘉徵这份奏疏。每读一条罪状,皇帝喝问魏忠贤:你有何话说!魏忠贤伏在地上,浑身簌簌发抖,只顾叩头,一句话也答不上来。侍臣读毕,魏忠贤已瘫倒在地,爬不起来。于是皇帝降下圣旨:魏忠贤事,朝廷自有公论,朕心亦有独断。对钱嘉徵则认为:青袊贡士,不谙规矩,本当重处,姑饶一遭。即免于处罚,也不封赏。明明立了大功,却说本当重处,反映出封建等级制的虚伪。然而钱嘉徵心满意足:这一本敲响了阉党丧钟,目的完全达到了。
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由于皇帝公开了对魏忠贤的态度,朝中大臣纷纷上疏揭发。不久,崇祯帝对魏忠贤及其党羽分别治罪,定为逆党。权臣魏忠贤由此被扳倒,后在流放途中畏罪自杀。

当诛逆圣旨诏明天下的时候,朝廷内外一致称赞《钱嘉徵疏》为击奸第一声,因而闻名全国。但钱嘉徵回到家乡后,从不与人谈论上疏之事。他认为揭发奸臣、为国除害是每个正直的人应该做的事。他的谦逊,使乡亲们愈发敬重他。

崇祯十五年(1642),朝廷谒选他任福建松溪县令。他重教化,轻刑罚,不到三年,当地民风大为改善。北京明王朝覆灭后,他被福州南明政权举为部郎。不久因福州兵乱,返回海盐老家,在澉浦风景秀丽的仙掌峰上造屋避居,终年58岁。卒后葬于万苍山麓。著有《松龛存稿》。

当代海盐籍学者陆秉仁先生有诗赞钱嘉徵曰:为国除害大义明,上疏击奸第一声。满朝畏若寒蝉禁,万死不辞小贡生。

这一为国除害的击奸第一声,穿透历史,长留在人们的记忆中,尤其长留在钱氏后人的心底,适时适地,必有回响。在2002年10月,在海盐钱氏宗祠,发生又一次回响。人们又一次想到这位万死不辞的无畏斗士。

 

钱氏宗祠为清代钱陈群所建,俗称钱家祠堂,坐北朝南,占地2亩多。南临白杨河,门前有马鞍石砣。进大门,院内一对高近2米的花岗石狮,形态威严,雕刻精细。另有光绪二十八年(1902)御赐工部尚书、军机大臣钱应溥祭文石碑一通。祠堂前后共两进,建筑面积达400平方米,雕梁画栋,飞檐翘角,巍峨壮观。这座古建筑解放后一直被征作国家粮仓,才得以保全。

钱家祠堂是清代民居建筑,有典型的江南水乡居民特点。大门临河,便于交通。屋宇高大,用料讲究,装饰精致,这类规模的清代建筑现在本地较为罕见。钱家祠堂建筑布局上又有与众不同之处,一般祠堂建筑在主轴线上有三进,钱家祠堂只有二进;一般祠堂建筑布局较严谨,而钱家祠堂东部院落内原建有假山、水池,比较特殊。

钱家祠堂再一大特点是钱氏人才辈出。

当年,钱镠大兴水利,造福乡梓,使吴越在各藩镇战乱之时成为世外桃源,辖治虽不足百年,而功德久存人心,其后裔绵延数十世,分布吴越以至海内外,多有公勤报国、躬行为民者。明清以降,海盐、嘉兴钱氏子孙科第颇盛,直至民国时期,还出了不少有所作为的人物,成为当地望族。就大范围而言,当代钱氏后裔有杰出成就者如著名科学家钱学森、钱三强、钱伟长,著名外交家钱其琛等等,群星璀灿。钱氏家族的优良传承,很值得称道。

北京天坛有座环形的回音壁,靠墙轻声细语,在远处贴近墙面仍能听清,这是因为声波波长比围墙半径小得多,声波沿墙面连续发射前进的缘故。

我想,钱家祠堂也像回音壁,容易引起历史的回响。这是因为钱氏古今俊杰密集程度比一般大得多的缘故。此乃钱氏之幸,亦是海盐之幸。

来源: 原创  作者: 王健飞  编辑: 朱逸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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