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寄湘灵
时间: 2013年07月29日 14:51   设为首页 收藏 海盐视觉打印海盐手机报

 

  泪眼凌寒冻不流,

  每经高处即回头。

  遥知别后西楼上,

  应凭栏干独自愁。

  ——《寄湘灵》

  贞元十年,公元794年,已官居检校大理少卿兼襄州别驾的白季庚病逝于襄阳官舍,终年六十六岁。四年后,即贞元十四年,年届二十七岁的白居易在母亲陈氏殷殷期盼的目光中,为了生计和前程着想,不得不离开符离,只身前往江西浮梁,投靠身为浮梁主簿的长兄白幼文。

  八年了,与她相恋,至今已历经整整八个年头。她已不是十五岁的妙龄女子,为了那份纤手相凝的痴爱,二十三岁的她依然静立窗下默默守候着他花轿的来临。然而,她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,一次又一次的别离。

  他已不是第一次离开符离,八年间,他去过长安,回过洛阳,到过襄阳,可这一次,听说他要前往浮梁,她的心却有着与往日不同的惊慌。也许,这一去,便是她和他最后的离别,当他紧紧握住她的手,要她安心等他回来之际,她近乎失措地望向他,早已是涕泪四流。

  乐天。她轻轻念着他的字,心,莫名的,疼痛。他真的还会回来吗?抬头,望着空中飘拂而过的点点白云,任忧伤侵袭着她周身每一个细胞。微微细雨中,春红凋零,片片花瓣随风而落,她就在漫天纷飞的花瓣中翩翩起舞。白色纱衣,以玳瑁璎珞配之,头上簪的银钗步摇紧随舞姿摇曳,远黛眉山,是适才他在闺房之中为她细细描上去的。

  指钩琴弦,微风拂面,淡雅的尘香萦绕在口齿间。他抬首,努力挤出一个微笑,千怜万爱地看她。

  “湘灵。”

  她轻轻回首,却看到他如墨般深邃的眼眸。

  四目相对,款款深情,在暗中流转。望着她,他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,曾以为,以高傲的姿态仰望蓝天,就会使自己逃避了忧郁和失败,没曾想,在她面前,潇洒和颠狂迷惑了自我后,竟无法找到泪腺的破口,唯有紧握她的双手,要将体内所有的温暖都传遍她冰了的身体。

  她的手变得冰凉。他知道,失去了他的轻抚,这双纤手从此便会变得不再温暖,可她仍然用心底仅存的那一点微薄的希望,努力着想从他身上攫取所有的温存。他知道,她爱得辛苦,爱得痴迷,爱得卑微,爱得失去了尊严,而他却不能给她一丝一毫的安慰,却还在不断伤着她的心,让她在每一次与他相聚后都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,无法自拔。他恨自己,可他无能为力,在母亲陈氏面前,他显得比她更加卑微。母亲的意愿自是不能违备的,但他仍然坚信,假以时日,母亲一定会被他们的爱情感动,让他把湘灵娶过门来的。

  这么好的姑娘,除了门第悬殊外,母亲还能有什么理由拒绝她成为白家的儿媳?于是他等,等过了二十岁,二十五岁,一直蹉跎至二十七岁仍然未婚。儿子的心思,陈氏一一看在眼里,她知道,一切的指责威逼都是毫无用处的,于是她避重就轻,许诺他考中进士后再来谈论与湘灵的婚事。

  “相信我,我不会让你等得太久的。”他举起湘灵的手,放在嘴边深情一吻,“等我考中进士,母亲就没有理由拒绝我们的婚事了。”

  “可是……”湘灵不无惆怅地望向他哽咽着问,“你真的非走不可吗?”

  他点点头:“去浮梁投靠大哥是母亲的意愿。更何况我已经二十七岁了,总这样呆在家里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,是时候出外替自己谋一份差事了。”

  她没有说话。她明白,这次的离别的无可挽回的,唯有和着两行热泪,紧紧偎在他的肩头,为他唱起一曲哀伤婉转的《长相思》。

  “我会等你回来的。”一曲唱罢,她泪眼婆娑地望向他,“无论是一年,两年,三年,还是五年、十年,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。”

  “湘灵……”他痛彻心扉地念着她的名,往日耳鬓厮磨的一幕幕缠绵顿时涌入眼帘,任流年的忧伤、斑驳的碎影,再度袭拢他惆怅的心头。

  窗外,一轮冷月和着波影,萧声涣荡,仿佛袅娜飘渺着的炊烟,由远及近,从近渐远。风过处,那些牵扯着枝枝蔓蔓的轻柔娇嫩的花朵,随雨飞絮,绵绵的、淡淡的、悠悠的,总有清香沁入心扉,却又随着她的泪语挣脱了蚕茧,飞向深邃的夜空。仰望苍穹,对月怅然,他沉浸在经年的梦里,深深迷惘,无数熟悉的画面,都在眼前重现,转眼,又被风吹散。伸手,想要抓住些什么,唯余寂寞在指间滋长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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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 新华网 作者: 吴俣阳 编辑: 沈芳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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